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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那段峥嵘岁月

2021/1/6 9:13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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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央视新闻
——访抗美援朝老兵金锡灿


  2020年12月5日,我有幸在集安市团结街道东城委二组、抗美援朝老兵金锡灿老人家中采访了他。当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,如今已是87岁高龄的老人,时隔70年,很多记忆都已淡忘,但抗美援朝的经历却深深镌刻在他的记忆深处。老人平时不善言辞,近几年因身体原因更不爱说话,但提起抗美援朝战争,老人慢慢打开了话匣子,带我重温了那段峥嵘岁月。1934年,金锡灿出生在朝鲜平安北道铁山郡,1938年搬到吉林磐石,一直居住到小学五年级快毕业时,因当时兵荒马乱,父母带着他一起逃难来到辑安(今集安)。当时他是父母的独子,家中还有两个姐姐,其中比他大4岁的大姐15岁参军,参加了解放战争。姐姐的勇敢无畏和赤胆忠心在金锡灿幼小的心灵里刻下了深深烙印,也对他后来的成长影响极大。1950年6月,朝鲜战争爆发。8月,美国飞机开始越过鸭绿江,侵入我国领空。9月,美国飞机再次侵入辑安,炸死炸伤边民,炸毁民房,人民生命财产遭到严重损失。10月,辑安县委号召全县人民积极行动起来,全力做好支前和战勤工作。金锡灿的父母积极响应政府号召,将自家仅有的粮食主动捐献给政府,全力支持抗美援朝。同时,县委县政府还决定组织选录一批朝鲜族翻译随军进入朝鲜。年仅17岁的金锡灿,很想参军报效祖国,可他是独子,深知父母不会同意他去参军,于是自己偷偷报了名。等父母知道时,看他态度坚决,无法改变他的决定,眼含热泪对他说:“我们同意你去参军,但战争结束后,一定要回来。”金锡灿深深地点了点头答应了。在辑安与他一起参军的共有18人。
  金锡灿参军后,被编入上海高炮团524团2营,经过一段时间训练,于同年12月坐火车通过鸭绿江江桥进入朝鲜战场,他在朝鲜的主要工作是翻译。到达朝鲜的第五天晚上,部队行军到达朝鲜成川,途经一个交通岗,一位女兵说前方道路危险不能通过。可当时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,部队必须天亮前到达目的地,如果绕道走,天亮前势必无法到达,于是部队决定强行通过。金锡灿坐在第一辆汽车的左侧,车开到交通岗时突然爆炸,整个车后箱被炸坏,金锡灿双腿膝盖被炸伤,同时受伤的还有另一名战士。
  开始时,部队以为遭到山顶敌人的袭击,于是向山上扫射,但无人还击,于是工兵下车开始查看地雷情况,查到爆炸的地雷正位于汽车左侧。经过仔细勘查,还有7颗反坦克地雷被工兵引爆,部队得以继续前进。
  卫生员为金锡灿的两条腿临时作了包扎,用绷带把伤口与穿的棉裤紧紧包裹在一起,然后分别由两名战士用担架抬着金锡灿和另一个伤员,走了很远才把他们送到一个偏僻的朝鲜老百姓家里养伤。金锡灿去的是一个五口之家,老两口带着3个孩子,给金锡灿吃的是一半谷子一半小米混在一起做的饭。三天后,部队派人把他接到部队的团卫生队继续治疗。因为卫生队条件较差,金锡灿的伤口发炎了,当时没有什么消毒药品,卫生员只好把铝制的汤匙磨平后用来刮伤口,每刮一次都是钻心的疼痛,但金锡灿从不喊叫,一直咬牙坚持。好在金锡灿的伤未伤及骨头,就在这种极其艰苦的条件下,经过两个月的治疗,他的伤慢慢好转,便主动承担起卫生队的翻译工作。又过了两个月,金锡灿离开卫生队回到大部队,刚开始分在连队,后来调到营部,被编入中国人民志愿军524团4连,继续当翻译和联络员。部队几乎天天在打仗,美国的飞机除了下雨天不到处轰炸外,其余时间都在轰炸,部队的伤员也很多。
  金锡灿所在部队白天与朝鲜老百姓联络一些重要或日常事宜,除此以外,还要开展练兵、搞演习等工作。当时吃的最多的是高粱米饭,有时也吃水煮的干玉米粒,偶尔会吃些炒面。平时多数居住在朝鲜老百姓家,相对比较暖和。1952年秋,部队主要兵力用于主要方向和主要目标,同时采取固定掩护与广泛游击相结合的办法,掩护前方部队作战。金锡灿还清楚地记得部队抓特务的事。
  有一次,一个朝鲜儿童到山沟里套狍子时,发现山洞里有几个特务,洞口用树枝掩盖,便报告给志愿军。根据儿童提供的线索,部队先把特务所在山洞的外围包围,然后准备派几名战士进洞抓特务,这时特务发现了志愿军并企图逃跑,在这千钧一发之时,志愿军果断出击,当场枪毙两名特务,另一名特务被活捉。1952年,金锡灿在部队出色地完成了各项工作任务,被炮兵第五二三团记功一次。1953年,金锡灿所在部队负责保护军、师指挥所、炮兵阵地、预备队集结地域以及战略纵深的桥梁、仓库等。由于他表现突出,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部和政治部为他记功一次,他还荣获一枚朝鲜政府颁发的军功章,停战后于10月回到祖国,195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  从残酷的战争中回到祖国的金锡灿,更加懂得和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。无论组织上给他安排什么工作,他都欣然接受并全力以赴去做好。他当过生产队队长、种过地,1958年在看守所工作,1959年调入公安局工作,期间还曾到乡镇工作过,之后担任集安县副县长,1970年调入集安纪检委任书记,直到退休。参加工作后,金锡灿一直忘我地工作,每天起早贪黑,不知疲倦。他有5个女儿、1个儿子,都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了工作。
  采访快结束时,金锡灿老人的女儿给我讲了一件生活中的小事。金锡灿退休以后,一天中午,孩子们围坐在他身边吃午饭,金锡灿突然问:“你们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爱好是什么吗?”孩子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他爱吃的各种美食,金锡灿说都不对,还让孩子们换一个角度猜。大家又说钓鱼、打扑克、玩门球、台球等等,他说:“都不对,我这一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工作!”这就是一位抗美援朝老兵最平凡的心声,这就是一名共产党员最朴素的公仆情怀!如果说,战乱纷飞的峥嵘岁月里,舍生忘死、奋勇杀敌是军人价值的最好体现,那么和平年代中,默默奉献便是军人最好的写照。
  采访金锡灿老人时,他因心衰和脑梗刚刚出院不到两个月,一直需要有人搀扶着才能走几步,可从我采访到结束的两个多小时时间里,他一直挺拔着身姿坐在椅子上,始终保持着军人特有的风范。从生病开始,老人便很少与家人交流,可与笔者谈起抗美援朝那段难忘的经历,他却滔滔不绝。看我边听边记录,他就边说边看,等我记录完再说下一句。说到自己的病情,老人家无限感慨地说,因为他的病把孩子们拖累坏了,眼神中流露出心疼和不舍。
  冬日的暖阳缓缓地照在老人家中,照在这位老兵身上,他的女儿们始终围着老父亲嘘寒问暖,无微不至地照料着,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浓浓的亲情。
  致敬抗美援朝老兵,致敬最可爱的人!
  赵芳

责任编辑:孙枫 刘宗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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